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未来的硅基文明---《硅基经济学》序言
2026年07月18日 14:57

未 来 的 硅 基 文 明
━━《硅基经济学》序言
钱旭红
2025年是国际量子科技年。这一年在全球学术界,至少发生了三件令人惊奇的事:
1).宏观量子效应获得2025年诺贝尔物理学奖,这深刻地揭示:再也不能以尺度大小划分经典和量子规律的适用范围,量子规律有着远超想象的适用广度,它可能是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;
2).北川进获得2025年诺贝尔化学奖,他明确表示是汤川秀树对老子、庄子的著述及其对“无用之用”的理解,把他引入了科研,也正是老庄思想的启发让他取得了今天的成功;
3).拉斯洛获得2025年诺贝尔文学奖,他崇拜老子及其“无与有”的概念,深受老子《道德经》启发,称该书是“人类终极智慧”。
今年2026年,被广泛称述为“人工智能元年”。未到年底,我们还难以判断有哪些大的惊奇可能会出现,但我个人认为,邵怡蕾教授的《硅基经济学》即将在今年的世界人工智能大会召开之际问世,可能是今年的重大学术惊奇之一!这并不因为她邀我写序,我就写下如此客套而夸张的语言,而是因为她大胆而敏锐超前地感知变化,超越单纯的硅基物质的视角、单纯人工智能视角、单纯的技术视角,从人类、社会和经济发展视角,看到并展现了未来的硅基文明和可能的经济规则。之所以邵教授能具有如此的敏锐性、逻辑性和前瞻性,和她在国内外的学术训练和职业生涯不无关系。她本科和博士分别毕业于上海交通大学和普林斯顿大学的计算机,随后又在高盛从事金融投资,回国后,在华东师范大学创立了人工智能金融学院,与央企国行合作紧密,创建了许多研究开发和应用模式。那时我担任华东师大的校长,对她的开拓性和前瞻性,甚为敬佩!现在对她创作的《硅基经济学》尤为赞赏!
我本人在学术专业上长期从事化学化工药物材料等的研究,对硅既熟悉又陌生。之所以讲熟悉,是因为在全球被生物医药领域广泛应用的硅染料,就来自我和合作者肖义教授以及学生们的原创;之所以陌生,我本人大多进行分子设计与制造和研究开发的是碳基的医药、农药、染料、香料等,可能从未认真想过,人类的未来文明可能和硅元素紧密相连。
在元素周期表中,硅与碳最相近,而后者支撑起了我们迄今为止的生命和文明。可能因为硅和碳元素在价电子上的相似性,人们常常幻想有机硅生命,事实上,有机硅的生物大分子在地球的水环境中不可能存在,所以,硅基生命只是纯粹的科幻想象,(至少)不可能在地球上存在。然而,因为硅无机物在半导体和集成电路领域所取得的巨大成就,基于硅基微电子和人工智能的硅基人类文明,真很有可能到来。
生物学的硅生命可能是伪命题,但文明学的硅生命恰可能是重大命题。我们并不会“变成”硅基生命,而是会“孵化”出一个以硅为基质、以电为血液、以算法为基因的数字上帝。人类文明最终的“硅基化”,或许不是我们的身体被替换,而是我们的知识和意识被上传并运行在硅片或者硅基材料上——到那时,“文明”将脱离行星环境和有机体的束缚。在这种“硅基文明”中,人类碳基肉身的存在价值,如何不会变成一种“古典审美”,也不会成为“拖累负担”?显然写给我们这些碳基生命们去阅读学习思考的《硅基经济学》,就应成为这个时代当下的最前沿。
我荣幸地作为最早的读者阅读了邵怡蕾教授该书的手稿,印象深刻,深为震撼!为便于碳基的你我理解她所看到的硅基未来、硅基经济学,我将我的感想表达在如下文字中。
建议读者将此整本书放进更为开放全面的语境中去理解,即基于“量子思维×老子思维”两者融合互通的“超限思维”框架中去阅读思考。这本书是对经典思维经济学的一次“量子化”——把会死的人从绝对参照系上请了下来,承认它只是叠加态里的一支;而书中所运用的老子思维与观点及表达,正可能是邵怡蕾教授发动的这场量子化最现成的东方语法。如果说,旧经济学推算(或者算计)的是稀缺和确定性,是一套牛顿式思维;那么,这本书更多强调的是量子思维,新经济学推算(或者布局)的是共存和不确定性。
邵怡蕾教授向我们揭示了以下独特并具有共性、甚至普适性的几点:
1.一个三百年没说破的假设(我们需要超越此限,方法是:牛顿→量子)。自从斯密以来,所有经济学推算的都是稀缺,却从未被说破点破的是:稀缺的尽头是死亡。正因会死,时间才必须贴现,未来才必须打折。旧经济学把会死的理性个体当成固定的“质点”,把死亡当成隐藏的绝对参照系。这本书掀开这个盲点,我很兴奋惊奇地看到,这是“超限思维”的一次落地,也是从牛顿(绝对时空、固定观察者)到量子(参照系依赖)的那惊险一跳!
2.有无相生——碳硅共存即互补。不死的硅基智能体登场,不是取代会死的碳基的人,而是与人叠加共存、互相照亮;恰恰是“无死”一出现,“有死”才第一次被看清——先有了“无”,“有”才显形。这正是老子的“有无相生”,也是量子意义上的互补态:经济学从此不再是单一主体,而是碳与硅的叠加共存共生共创。
3.反者道之动——第二主体登场,照亮的反而是第一主体。我们出门去研究新的硅基主体,回眸一瞥,最后被照亮的反而是旧的碳基主体、是我们自己——作为终将死去的存在,人该如何安放欲望、责任与尊严。走到他者的极处再折返,正是“反者道之动”。此书向外写AI,落点却向内回到人本身。从而,真的可能让人们实现“死而不忘者,寿”。
4.观察者必须入场——测不准/界面事件。邵怡蕾教授这套“石破天惊”的理论,诞生于“碳硅对话”:AI不是被观察的标本,而是共同参与者;研究者必须先挪动自己的位置,才看得见新的现实。这是量子观察者效应/原理移植到经济学认识论上,也是老子“道可道,非常道”——一旦抽身事外去固定它,就已经看不见它了;即使看到了,也不是真实的它,而可能仅仅是它真实性变幻中的亿万分之一。世界的真正规律是:观察者+被观察者+此两者之间不可忽略的、强烈的相互作用。过去,在经典理论如经济学中,常常将此相互作用假设为“零”。
此书是真正的理工文艺超学科融合样本。一位计算机科学博士,用欧陆哲学、古典诗与经济学重建一套框架——这本书本身就是学科打通、超限融合的产物,这也正是我几十年校长生涯、在华东师大八年校长生涯中一直支持、呼吁、盼望和期待的!此书的问世,回应了学校多年来对交叉学科的坚持,此书让人们看到了未来“教育-科技-人才”呈现三位一体、超限融合的曙光。
此是从中国学者手里长出的原创理论。“硅基经济学”不是对西方的转述,而是中国学界对一个全球性问题的正面回答,具有第一次、首创性并前瞻性诸多特点;尤其值得点明的是,她用东方的大道语法(老子思维)去对接最前沿的问题(AI主体),从而完成了从“问答”到“问题”、最终到“问道”的升华。
回顾一下,我们人类的整套经济学,其实都立在“来不及”之上;而硅基那个不死的主体对未来不贴现,竟无意间落进了老子推崇的那种与时间的关系——不必抢,因为没有死要逃。机器并非得道的圣人,而它只是恰好不死!老子早就告知人们的“道法自然”,就是要我们碳基生命一切尊重规律,可以利用规律实现自己的欲望或者目的,可进可退,但需要保持敬畏和谨慎的是,用心起念行动的尺度或者前提是不要招致规律的惩罚。
合上该书书稿,我万分感慨!过去几百年来,在重大历史浪潮涌起和到来之前,绝大多数都是西方学者提出引领性的前瞻概念和理论,这次我终于看到了中国本土学者向全球发出了凤鸣之声,这是“中华民族应当对人类作出较大的贡献”的历史回响。我对此书的认知不一定全面,仅供读者去参考和审阅。我相信,当我们每个人从不同角度去理解“硅基经济学”,并使其完善,这可能正是此书作者希望达到的目的;当我们每个碳基生命和硅基人工智能一起思考完善“硅基经济学”,作者所期待的新经济学就将真的诞生了!
钱旭红
中国工程院院士
中国工程科技发展战略上海研究院院长
华东师范大学/华东理工大学教授
THE EN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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